深圳“BORO与百衲邀请展”观后感

人气:539时间:2022-07来源:【深圳餐饮票】

  大家好,最近不得不赶紧写这篇关于BORO与百衲的展了。一是记录一下专业知识资料,也为了纪念一下这个特别的时刻,毕竟人生没有多少个十年。

  

  非常感谢这次在深圳能遇见你们,(各位老师前辈以及展览顺利举办的前前后后默默付出的全体人员)每一个活动的举办都是由无数的缘组成,每一次的相见也会延展出新的可能性,就像这次展出的BORO作品一样,没有一件作品是一个人独立完成的,甚至每一块织物当年都不是为了成为展品而存在,那些流经几代人的双手的织物是最纯粹自然生活的呈现,每每想起都十分震撼和感动。

  

  当年的人们在拼缝每一块织物时候一定想象不到几十年后它们会在全世界展览变成一个个怀念的故事,如同每一刻当下我们不知道时间之外在发生些什么一样美妙。面对未知怀着勇敢坚毅的心接纳,是生的执念也是爱的渴望。

  

  所以特别有意思的是,当我开始做一百个百衲包系列的时候,这个展居然就出现在我的面前,就像生活中的一切都是为你而来的一样,真是太有趣了!一直秉承“欣然接受,乐在其中”的生活态度创办了“乐受"这个品牌,而百衲也是一种全然接纳,内收的过程,体现了关于人类一体性最原始的自然融合状态。

  

  这次也很荣幸和AMUSE MUSEUM 館長辰巳清先生以及各位前辈分享交流中国百衲包

  

  这些年在做蓝染研究的时候收集了许许多多的植物染老布,有很多有趣的故事,留下许多再也没有人使用的布头,于是开始用双手将这些极具生命力的蓝染织布手缝成一百个故事。去延续织物的故事,转化它们新的意义与生命。每一块布料它都不会说话,但是它们却在用自己的样貌来表达经历过的故事。所以触摸这些老布看到它们有趣的痕迹,有时会仿佛置身到那个年代想象当时发生的故事,我想这就是古布让人着迷的地方,特别容易让你的思绪产生共鸣。

  

  这个展很特别,没有当年独立的创造者来描述作品过多的解释却能让人感动。我想这是自然的力量,也是人类面对生死与时空产生的共鸣。展览现场更多的是一块块数不尽碎布缝合的布料,自己来展示与表达,让你与它进行交流和对话,而这个过程是很自然就能产生的,就像当年贫瘠的人们拿起针线收集布料为了更好的活下去。

  

  每一块布料都无法计算花了多长的时间和精力才能完成,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融合的能量,在这些衣物的背后一定有很许多的喜怒哀乐夹杂着时间的印记,而这种印记还会继续下去,仿佛一切都是过程没有结果。

  

  布,与生命有着直接的联系,人仿佛一生都离不开它。早年的衣服全是从自然中来的,由种植植物再到搓捻成线,进行编织,再加以植物染色,产生了不同的美,这些美的背后都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面对现在快节奏的社会发展很难体会那样的慢生活,特别是对于当下的专注。所以每一位女性便将对于生命对于美的表达都藏在一针一线中。这些取自于自然的自然,当有一天回归大地之时,又产生了新的有机循环,不仅感叹其实一切的秘密都早已写在自然中,写在我们常常忽略的细节里,这取决于有没有发现的眼睛。

  

  自古人们一直在向自然学习,不断的创造,透过这些BORO与百衲的配色,肌理,排列组合等,会发现同样的元素竟然能碰撞出这么多的设计样式,每一个局部都仿佛是一本教科书,提醒我们即便再艰难的时刻也请大胆的追求美的存在,去创造属于自己的内容,去开心勇敢的帮助身边的人。

  

  还有一个特别感动的地方就是,已故的民俗学家田中忠三郎,虽然未曾接触他本人,但是通过这些大量的收集以及常年探访民间的记录能深深感受到先生对于民艺的贡献和热爱。十分让人敬佩和感动,没有田中先生的付出和几十年的保存该错失多少的美好。这次展览现场分了几个不同类别的展品,通过孔森老师以及其他前辈策划布置,透过光影悬挂设计很好的展示了这些BORO织物。其中张予斯老师将这些藏品的背景资料做了很好的翻译,也正是通过这些翻译感受到田中先生当年的执着与热爱,为了解研究民间BORO的故事一次次的拜访老人家等等,这是一位多么有人格魅力的先生才能收集到这么多以及特别的织物呢?

  

  联想到黄永松先生的故事,

  

  2002年,黄永松去贵州调研蜡染技艺,他费尽心思找到了一对还会古法蜡染的姐妹,她们轻轻松松劈出一把竹刀,然后将融化的蜡绘制在白布或蓝布上,竹刀并不那么灵便,但绘制出的钝钝的线条却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古朴的美。黄永松提出想把这种古法蜡染的作品带走一件做展览,陪同的人立时找了一件老作品给他,但当他们没走多远,一位驼背很厉害的老人突然冲出来,从黄永松手里抢走了那件作品,还用他们听不懂的语言反复说着什么。后来黄永松才知道,这位老人就是那对姐妹的曾祖母,已经102岁了,通过不断沟通,老人终于答应给了黄永松一件蜡染的围裙,但却剪下了一块。“她说剪掉的那块就是我的灵魂,我把灵魂留下来,身体给你,当时我就愣住了。后来我的朋友夏铸九先生写道:蜡染作品上的圈圈点点不是凭空想象的几何图案,而是河,是道路,是太阳,是星辰,是黄瓜籽,是狗牙板,是蜡染受益人真实生活的记录与展现,是生命的一部分。”

  

  正是有这些前辈的辛苦付出才能听到这么多动人的故事,而这些民间的故事传递的是大地母亲的能量,是老百姓真实纯朴的生活,极具生命力。

  

  而我一直在研究中国古法植物蓝染,记得看到家中外婆拿出她外婆传下来的蓝染嫁妆的织物时候特别惊叹,100多年了颜色还这么动人。

  

  纯手工的痕迹依稀可见,能够感受出长辈美好祝福用心缝制出来的温度。所以这些年一直在探索中国传统文化以及天然植物染色背后的故事。希望找回更多根上的文明。

  

  根据中国虎文化设计创作的百衲包之大猫虎

  

  慢慢由中国蓝染这个媒介开始进入一个新的世界,如同中了“蓝毒”一般,去学习世界蓝染的文化,由于日本BORO服饰大部分都是天然蓝染的面料组成,所以一直对其很感兴趣。

  

  我们收集的中国蓝染古布制作的百衲包

  

  记得当年得知东京BORO博物馆的时候就特别想去看一看摸一摸,欣赏植物蓝染色落的变化,看看日本传统生活里的天然染色搭配,以及背后的文化。对比日本BORO与中国百衲,有许多相似之处,却又有各自独特的文化背景。但是发现人类对于美,对于生命的体悟,对于自然宇宙的连接,内在的共鸣都完全相同。

  

  听了这么多的观后感,希望错过北京展的朋友不要再错过深圳展。这些民间的最淳朴的手艺记载了许多背后的历史和文化故事,相信会给你不一样的感受与启发。

  

  这次展览还有一个特别精彩的就是能看到国内外其他艺术家的作品,可以看到她们对于BORO与百衲的解读和她们精彩作品的展示。上一篇文章以及下面有艺术家作品详细介绍,这一篇就以BORO和百衲为主。

  

  下面特别介绍几个由张予斯老师分享的BORO背后的小故事

  

  当年青森县的女孩子四五岁就开始学习针线活儿,十四五岁左右嫁人时会带着自己做的衣服给婆婆证明自己照料家人的能力。

  

  地上细长条就是可以驱蚊的碎布,悬挂着的是女性的贴身衣服,特别难以收集

  

  在早年织物被各种植物染色,在不同材质的面料上有着各自的颜色和质感,除了好看以为,还有一个 很实际的功能就是让面料更加的结实耐用,且有植物的香味,所以古人讲究的五感蕴含在万物里。当布料破到一定程度就会卷成细布条,编织成裂织布再使用。而再细的一些布头则有一个特殊的功能,将这些本身具有药性的植物染的碎布头点着后的烟具有一定驱蚊的功效,这也是当时贫寒山民的田野故事。我觉得这些小故事是这些古布背后不可或缺的精神部分,有趣又动人。

  

  生命之布BODO

  

  重达15kg的Donja

  

  另外还有一点是大部分的衣物展示的BORO都是它们的内里,是将衣服翻出来展示的,希望可以让观众看到就连平时看不见的里布的针脚都十分细腻和用心,也更能看到色落和缝补的过程。

  

  除了青森县以外地区也是有BORO的存在,比如在南端的对马海峡,那里为了保护女孩子会特意在全新的衣服上打上补丁,因为那里海盗盛行,为了让自己看上去形象穷酸,而不被骚扰。让我联想到中国许多少数民族的服饰里特别的颜色习惯是与祖先狩猎和保护族群的故事有关。

  

  所以其实每一个独特艺术的产生,会与当时的时代文化以及人生经历生活方式有关。特别多珍贵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在离开我们,离开我们的不仅仅是传承的人,还有连带着一系列的文化内涵与精神故事。这些民族的遗产特别的脆弱,随时可能消失在时间的长河里,而一代代的保护和传递,甚至于创新都需要集体的力量,大家共同去珍惜爱护关注这些回不去的传统文化。传统文化不仅仅是工艺的宝贵,更重要的是历史将会不断重演,能帮助人们指引前行的道路,体悟当下的生活。

  

  “2019善意設計場——BORO&百衲邀請展”

  

  由深圳畫院主辦,日本東京AMUSEMUSEUM協辦,深圳市宣傳文化事業發展專項基金支持的“2019善意設計場——BORO&百衲邀請展”,將於12月14日在深圳畫院美術館開展。

  

  這是一次特別的展覽,它讓“襤褸美學”之風刮到深圳,呈現了惜物的東方美學觀與環保生態的價值取向。

  

  “BORO”一詞源於日本。是指日本江戶時代和昭和初期的民間傳統織物品,由上百塊不同的藍染棉麻布用粗獷的針線拼接而成。“BORO”的文化內涵和美學價值,體現出了東方民族文化中一種共同的惜物觀念與生態哲學思想。

  

  本次展覽的“BORO”展品是以青森縣為中心的日本東北地區的農民在實際生活中使用過的衣服與布料,幾乎全部為已故民俗學家田中忠三郎所收集、保存的。而應邀參展的原博《百衲研究圖》、陳燕琳+王啟迪《仁·山》系列、歐陽魔菇《愛·菇》系列、楊翼+陳玲《曬布》系列、金繡辰《紙·衲》系列等藝術家們以中國的“百衲”理念展開在地創作,對“BORO”形成了對照與,尤其是《仁·山》與BORO。

  

  此次展覽將於2019年12月14日開幕持續至2020年1月3日,免費向公眾開放。地址:深圳画院(罗湖区,金湖一街36号)

  

  前 言

  

  “BORO”是指日本江戶時代和昭和初期的民間傳統織物品,由上百塊不同的藍染棉麻布用粗獷的針線拼接而成。如今作為藝術品被世人所知,但在一兩百年前,這些粗布“襤褸”卻是日本貧寒百姓僅僅為了生存而孕育出來的“生活必需品”。它上面承載著一代又一代人生命、家族感情以及智慧。

  

  “百納”是中國傳統祝福之物,一般將拼布稱為“百衲”,“衲”有用密針縫綴的意思,也稱“百納”。禪宗裏所講“出家人當著衲衣”的觀念即是佛門修行的一個重要內容。最常見的就是流傳在民間及少數民族地區最廣的“百衲衣”又稱“百家衣”, 以祈求安康吉祥。

  

  今天人類在發展和變遷中開始覺醒,在全球倡導環保和可持續發展的科技文明時代,這股全球興盛的“襤褸美學”之風——“BORO”與“百衲”,喚醒了我們對古老工藝和智慧的追溯,詮釋著回歸到事物真實本原的狀態,回歸自然樸實的詩性,保留珍貴的人情味,顯現時光磨礪的痕跡,在時光的打磨中依然能夠煥發出新的生命。

  

  如果說“BORO”是人們在極度貧困中所激發出對生命的執念,那麼,“百衲”則是我們對未來美好的精神追求與向往。

  

  千補百衲,襤褸出塵!

  

  這是一場東方美學及哲學思想的交流與對話,她必將導引我們對傳統的熱情與時代可持續發展的思考和反省,走進“善意設計”的歸真之路。

  

  策展人   孔  森 / 2019年冬

  

  深圳画院 / 设计总监、策展人

  

  “善意设计场”创办人

  

  關於 BORO

  

  謹祝深圳畫院美術館《2019善意設計場》成功舉辦。

  

  本次展覽的BORO展品為已故民俗學家田中忠三郎所收集、保存的,是以青森縣為中心的日本東北地區的農民在實際生活中使用過的衣服與布料。在世界級雪國城市的青森縣裏生活過的貧窮村民們傳了幾代人的衣服,如今登上了現代東京的舞臺,從2009年開始,我作為館長在AMUSE MUSEUM做了10年的展覽。如今美術館由於建築老化,已經暫時閉館。今年我們開啟了世界巡展之旅。此次的展覽能夠在中國北京、深圳兩地舉辦,我由衷感謝各位老師與同仁。

  

  不久以前,在日本也是由家裏的女性縫制以及管理自己和家人的衣服的。當時那個幾乎可以說是沒有取暖手段的年代,在嚴冬,抵禦寒冷是比填飽肚子還要嚴峻的生存問題。即使再小塊的布頭或是線頭都是重要的財產。一件衣服幾代人穿都是再平常不過的,破了就補再破再補,為了挨過嚴寒,衣服上的補丁打了一層又一層。實在破得不能再穿的衣服就扯成細布條,做成新的裂織布。

  

  如今“BORO”逐漸成為世界藝術平臺的一個通用語。“BORO”就是“襤褸”。如字面意思,指穿到破舊不堪的衣服,卻也有著震撼人心的力量。裏面蘊藏了女性為了讓珍貴的棉布被盡可能的長久使用而耗費的大量體力和精力。為了不可替代的家人培養起來的手藝和審美。

  

  “BORO”是不經意被造就的繁複的拼接工藝,同時帶著經年累月的韻味,也孕育了具有壓倒性的,與消費文化成對立面的惜布文化。

  

  在碎布頭上耗費的大量精力。有限資源的再利用(ecology)、刺子的絕妙技巧(technique)、愛情(emotion)、年代感(patina)。“BORO”極大地暗示了現代藝術的主題。“BORO”給予人的感動最本質的,不是拼接布的造型,而是作為生物的本能——對生的執念。

  

  這些布沒有屬於他們的語言,但是從每一個針腳、每一塊布的溫度、每一個細節裏的小心思中,我們能感受到使用他們的人無論身處的環境多么惡劣,仍然溫柔待人,積極愛人,踏實地生活著的那顆心。感受到一件衣(或物)從親手制作,再經過愛惜地使用,到最後物盡其用的充實感,以及人們直面困難不服輸的強大力量。

  

  “BORO”的美是令人意想不到的,同時這些粗布襤褸所展現的世界觀也是需要活在當代的我們深省的。

  

  AMUSE MUSEUM 館長  辰巳清

  

  株式會社AMUSE AMUSE 綜合研究所 主席研究員

  

  AMUSE MUSEUM 館長

  

  SALLYLABEL株式會社(MODECO) 董事 宣傳部長

  

  東京藝術大學大學院 國際藝術創造研究科研究員

  

  BORO  堅忍與超越

  

  極度嚴寒,物質匱乏,也依然要生存繁衍,要將溫暖傳遞下去。

  

  BORO誕生於嚴酷的生活環境,是無奈生活下的生活之道,在補衲中增強了抵禦寒冷的能力,也強化了生的信念。一行行樸素的針腳以相同的節奏不斷強化著對生的希冀,也縫進了對子孫後代無限的愛。

  

  當嚴酷的自然境遇褪去之後,BORO依然帶給我們心靈的震撼。

  

  其一,在與自然抗爭求生存的過程中所顯現出的堅忍與頑強的生命力讓我們為之贊歎不已。其二,惜物節用的生活態度,讓我們對自然保有敬畏與感恩之情,也更加珍惜生命的過程。其三,從無奈到坦然面對,從智慧的題解到質樸無華的美,這一個生命超越的過程閃耀著創造的智慧之光。

  

  今天,BORO作為設計師的靈感源泉,從生活的無奈之解到有意為之的時尚,褪去了沉重的生存語境,留下視覺風格的迭代,是否還可以傳遞出來自遙遠他鄉的精神和力量?是值得我們不斷叩問的命題。

  

  學術主持 原 博

  

  清華大學美術學院  副教授  博士生導師

  

  傳統工藝與材料研究文化和旅遊部重點實驗室(清華大學) 研究員

  

  BORO  凝视...出神...

  

  写于BORO与百衲展开幕之际

  

  每次见到BORO,内心都会被它深深地震撼。今天在深圳画院的这一场展览,除了震撼,又平添了一些空灵和诗意。

  

  在聚光灯下,我们的视线被BORO捕获,被牢牢地锁定在这一针一线缝补出来的破败的衣被上,那些再真实不过的过往,伴随着呼啸的寒风和漫天的大雪迎面袭来,无法回避。凝视……出神……我们的精神超乎现实地活跃起来,那些幽暗烛光下,一针针缝补起的碎布与针脚在这一刻释放出无限的能量,将我们层层包裹起来,用超越几代人的温暖给予我们生的信念,让我们不畏严寒与困苦,出生其上的生命也被加持了一种活下去的执念而具有了强韧的根力。

  

  百衲,是母亲的艺术。在生命的孕育与抚养过程中,为子女幸福安康的祈愿与祝福被精心组织在细密的针脚里,以充满秩序和无限变化的图案向我们诉说着恒久的信念——无论生活如何困顿贫瘠,依然要在爱的祝福中活出美与幸福。正所谓“百衲千家福,万变十全美”。

  

  BORO与百衲,一个自然朴素,一个超然乐活,正是中日两国寻常百姓解答生存课题的两种路径,两种生活态度。

  

  当我们再一次面对BORO与百衲,近在咫尺的凝视压缩了遥远的时空,立足当代艺术与设计的语境,中国的设计师和艺术家超然于严酷的现实与生存的无奈之外,以美的创造诠释对生活的憧憬、传递内心的详和、营造诗意栖居的意境,以多样的形式转化出BORO与百衲的另一层审美价值。在传统与当代的对话中,延续了爱的感动,创造了美的境界。

  

  學術主持 原 博

  

  清華大學美術學院  副教授  博士生導師

  

  傳統工藝與材料研究文化和旅遊部重點實驗室(清華大學) 研究員

  

  =

  

  “百納”是中國傳統吉祥祝福之物,一般將拼布稱為“百衲”,“衲”,有用密針縫綴的意思,也做“百納”。最常見的就是流傳在民間最廣的“百衲衣”又稱“百家衣”, 祖輩和父母希望孩子健康成長,需托大家的福,就要吃百家飯,穿百家衣——從各家取一塊布片。然後拼合做成衣服或床被,祈求安康吉祥。這一傳統手工藝在中國許多少數民族生活中都有體現,如壯族的土僚支系的服裝、土族女子服飾中精美的“五彩袖”,明代開始流行的“水田衣”等,都是采用了百衲觀念與工藝,使其成為東方民族文化中的獨特瑰寶。

  

  禪宗裏所講“出家人當著衲衣”的觀念即是佛門修行的一個重要內容。所謂“衲衣”,就是用從垃圾中撿來的破舊布片和人們丟棄不要的破舊衣服加以拆洗縫補改制成的伽沙,以其顯示苦修,破除對衣著的貪念。一代宗師120歲的虛雲長老的“百納衣”,感天動地,弘法濟世,成為佛門僧眾典範。

  

  “BORO”美學也被設計界視為“國際視野下的可持續概念設計”的樣本與典範。北京服裝學院民族服飾博物館館長賀陽認為,東京Amuse Museum“BORO”館藏展,是一個關於一代又一代人,持續不斷地縫縫補補,珍惜材料做衣服的傳統主題展覽。一個傳統,一個當下,但兩者涉及的議題實際上都是與“可持續”相關的。自美國設計理論家維克多·帕帕奈克在上世紀70年代提出“設計是為了什麼?”這一涉及倫理的重要議題以來,人類的環境問題、生存空間並沒有隨著科技的進步而改善。她認為可持續的概念和人的生存、地球的生存息息相關,可以說可持續設計仍然是人類最大的道德話題。因為可持續設計是為了生存而設計,並呼籲用設計生存。這一議題在今天的商業化設計,以及所謂為創新而設計橫行的今天顯得尤為重要。图片

  

  民族服饰博物馆发表的日本BORO和中国百衲

  

  文化内涵比较

  

  日本boro

  

  1.“采纳万物、不弃纤毫”的惜物思想。日本民俗学者田中忠三郎先生对古时候青森葬礼这样描述:当有人过世的时候,亲朋好友都哭了。他们哭不是因为缅怀死者,而是因为他们在为谁能得到和服而争吵。而现在,争吵则是关乎储蓄、证券和财产,但是在二战前衣服在青森就和金钱一样珍贵。各种旧衣服上的碎布料都成为青森地区的穷人们所垂涎的物品,为了能在旧衣服上获取更完整的碎布料,他们把旧衣服浸泡在淘米水中,目的是松开布料上的线,从而更容易将线抽出,即使是最小的一块碎布料他们也从来不浪费,再把这些撕下来的的碎布料一层一层地尽可能厚地拼接在一起。在“可回收”的概念被我们所熟知的很久以前,这里的人们对于衣服就已经持节俭的态度了,这种观念在他们生命中早已根深蒂固。

  

  2.“返璞归真,回归自然”的生态学思想。直到二十世纪初期,日本东北部的农村都是自给自足的,农民只消费他们自己生产的东西。土地赐予的恩泽使得他们能够在山上寻找到一些能被手工编织成织物的野生植物,因此他们对艰辛获得的麻质品倍加珍惜,从来不浪费一粒米或者一块布。脱了纤维的茎所留下的每一小块麻屑和废弃的线都被保留下来用于茅草屋顶的修葺、制作床垫填充物或者壁炉燃烧。田中忠三郎先生曾听一位老妇人说道:“人死的时候被埋在土里或者被烧成灰烬,你身上穿的这件麻衣就来自这片土地,它将最终回归土壤。”这就是一个出生在上世纪的农村妇女的生态学实践。

  

  中国传统百衲衣

  

  1.民间“惜福”观念。中国百衲衣这种传统工艺出现的原因很大一部分是由于物资匮乏,但是普罗大众对于碎布料的热衷完全是出于本能,甚至是一种习惯。他们可以为了将有限的资源发挥到最大,减少铺张浪费而去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在这些废布上,从而“变废为宝”。爱惜一切,珍视自然赐予的所有器物,我国传统文化中“惜福”的观念,深入人心。

  

  民族服饰博物馆藏壮族拼布被面

  

  2. 佛学“苦修”思想。佛教把一切苦的根源都归结为人的贪欲,主张只要坚持摒弃一切贪念和欲望就能够消除苦难,就能让人在精神上获得解脱。因此,释迦牟尼除了看中“粪扫衣”具有驱毒虫、障寒热的实用功能以外,更看中“粪扫衣”的教化功能。穿着百衲衣的根本目的就是时时刻刻提醒出家人要去除头脑中的贪欲,远离对物质生活的执著。

  

  3.打破常规,“求变”意识,明代水田衣就是最好的例子,其设计灵感来源于僧人所穿的袈裟。现在杭州神尼塔下仍然有唐代杭州刺史卢元辅在磨厅刻的七言诗:“水田十里学袈裟,阮亭水田学僧衣”。中国人习惯于用一整块面料来制作服饰,目的是最大程度地保留布料和花纹的完整性,有时遇到布料幅宽不够的情况,也尽可能减少面料接缝的地方直接暴露在外。但是水田衣却刚好是有意而为之,故意把接缝处露出来,并且大胆地以这种接缝为美。水田衣那种如水田般规整的几何拼接方式体现出当时人们的审美喜好已和过去不同,不再追求恒久不变的常规套路,而是大胆地突破和创新,从而创造出这样一种新的服饰风格。

  

  4.祈福避祸,精神寄托。近代,保存和传承最丰富百衲形式的服装多为儿童百家衣、百衲帽等这些典型的民俗服饰品。百衲织物在我国陕北地区特别盛行,大到门帘、被褥、服饰,小到坐垫、肚兜,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应该是陕北窑洞口挂的门帘。“门”在当地人心目中是特别重要的位置,关系到一家人的出行是否顺利、和亲朋好友的来往是否友好,最重要的是它关系到一家人的运势走向。大多数都是采用彩菱格的形式来制作门帘,利用神气十足的几何图形的切割和颜色相生相克的渗透,如同逢凶化吉的“过滤网”,把那些污浊之气改变放逐,所以能入门的只剩满门的祥瑞之气了。